关于辩论的胜负~
我希望用一种讨论的语气来表达我的一个坚定不移的思想——参加辩论赛不应该考虑胜负。这个观点肯定会遭到很多“圈中人”的抨击和批评(如果不发生,那我真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感到悲伤),但我更愿意迎接大家的气势磅礴、词锋锐利、咄咄逼人,因为或许现在我的心态正如某位前辈一样——惟恐天下不乱。
之所以要表达一些看法,是因为今天和一位院辩之间的讨论,其间涉及到我让他(她)尝试设计一次给低年级的辩手开设针对辩手的辩论讲座提纲。而在设计的内容中,该位同学将“赢得辩论赛”作为参加竞赛辩论的重要任务和目的之一(与锻炼思维和培养语言表达能力并列)。细想之下,这种表述虽并无不可,但是其内涵却有必要明确再明确,因为对这句话的任何一种错误的理解,往往都将使一支辩论队在性质上产生决定性的变化。
辩论赛是一场游戏
借用99年国际大专辩论会西安交通大学对阵新南威尔士大学的那场比赛最后,点评嘉宾的话:“辩论赛是一场游戏,而游戏是对现实生活的模拟。”并结合目前辩手与球员之间的区别——“必然业余”和“有职业存在”,对于辩论赛本身而言,“单纯击败对方的伎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不同于足球比赛中利用规则的“造越位”战术。在辩论赛场之中,更多的是磨练自己的思维和表达,并将其“尽量展现”——而非“用于克敌”。因而,从这个意义上说“胜又何苦,败又何唉”?
游戏是对生活的模拟
我们参与着对生活进行模拟的游戏,如果将我们参与的方式回归到生活,那么我们又会得出怎样的结论?我们不妨尝试一下,辩论赛如果是对生活的模拟,那么就是对三类“竞选辩论”、“法庭辩论”、“议会辩论”的模拟:
我们辩手们现在的通常状况是“平日不读书,赛时直发怵”,而辩论赛之所以让许多辩手感到累的原因,也正在于此。事实上,大多辩手们在“准备辩论赛”的时候,事实上完成着几倍、几十倍于准备辩论赛本身的“素质提高”过程——在华政内,这种过程通常被称作“扫盲”。可以想象,在准备辩论赛的时候,进行的学习相当于总统竞选之前才关心社会经济、政治乃至是政党的情况;相当于律师在出庭前还在学习刑法总论或民法通则;相当于学社的理事们在讨论学社机构前才刚刚弄明白学社目前的基本机构状况。我想,这是不甚应该的。而倘若现实中如此的话,那么那位总统肯定精疲力尽、那位律师肯定万念俱灰、那位理事在任何一个合格的理事会看来则是应该被开除出学社理事会的。
因而,如果“赢辩论赛”成为了辩手们读书的唯一指针和理由,那么我想“至少辩手们因此能学点东西”这句话将成为对于“竞赛辩论”这项活动的赞扬和肯定,而同时,也将成为对于此类辩手的最大讽刺和嘲弄。
足与不足
读多少书算够了?我想这在很多辩手心中都会问自己,而当我丢几本书给辩手们的时候,他们会说“这么多啊”(当然这种回答是出于本能,我并不指责这种回答),然后翻了几本开始问“这本看完就够了吧”(我指责这个)。我想,我本人如果有条件的话,是会到比赛之前不久都还泡在网上搜索相关的篇目或者还拿着一些新的资料翻来覆去看的,因此,如果我横一点的话,就会说“连我看完这些都还不够,你看这点就够了?”对于辩论队的训练而言,我们在做的往往不应该是“辩论队训练时”该做的事情,而是在课堂里完成家庭作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日常的不足,将使我们很容易在训练时“吃不了兜着走”。
胜负带来的——于辩论队
在之前的背景之下,我想我要真正开始讨论关于“胜负”的部分。
辩论赛不可能没有胜负,这谁都知道。而辩论队对于“胜负”的追求,在现实中则变得非常有“必要”——一为荣誉、二为机会,这是我听到的最多的两个理由,我的态度是:当然要争取赢,或者我并不喜欢用“赢”这个词,而更习惯用“做到最好”,因为这个词具有“击败”的意味,“争取赢”也就意味着“争取不输”,而对“输”过于重视,在我看来是非常不理想的。
之后,可能就有人要问了“那你有什么好反对胜负的?”因此,我也在这里直接表态:我不希望有人怕输。赢,或者用“做到最好”是可以争取的,而输赢,则是别人给的。一直队伍希望总是不输,那么或许就必然要考虑影响比赛胜负的制度等外部因素。
对于辩论赛所模拟的对象——竞选、法庭、议会而言,辩论者要争取的无非就是选民、法官、陪审团、议员等等,而在竞赛辩论中,能争取的就是评委和观众(观众将很大程度上影响评委,在目前看来)。考虑观众和评委的个人信仰和观点偏好我想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这个技术角度而言,我们也只能争取“做到最好”(一般意义上的最好,因为我们无法通过分析做到特殊受众特殊对待)。
对与辩论赛的竞争对象——对方辩友而言,或许会有“针锋相对”或者“田忌赛马”的考虑和按牌,我想,这种安排对于队伍的利益而言是合理的,对于组织配合能力的培养而言也是合理的,因此,对于这种安排,我并不持否定意见。但是对于竞争对手的另一类做法——阻止对方发言、回避问题、故意消耗时间等等,就明显是“怕输”的心理在作祟了。我想,对于辩论赛而言,何必如此?一来牺牲了精彩,二来都不痛快。
胜负带来的——于辩手
一个过分看重胜负的辩手容易问“我们输在哪里”(赢了就不问了),而一个不怎么看重胜负的辩手容易问“我们哪里还有不足”,我想这两种心态所造成的学习机会和对学习机会的把握能力是很大的。虽说,大部分的评委能够给出相似的意见——因为在他们看来当然是因为你的不足所以造成了失败。但是,某场比赛的输因未必是重要的,特别是在这个辩论评判并不专业的时候,如果耿耿于怀于“我们怎么会输呢?不应该啊!我们应该赢的!”就会让人陷入无底的深渊而不自拔。
幸而,华政内,特别是院辩内这样的辩手并不多,心态良好的辩手占绝大多数,但是,整天想着如何“克敌”而非如何“表意”、整天想着怎么策划小把戏而不去磨炼队伍的大局的辩手并不在少数——或许并不是他(她)们故意不去想,而是他(她)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想,如果是后者,那么我想03级就又有一些责任了。
问题的另一方面
虽说胜负——怕输带来的问题在现实中是明显的,但是我想这并不是必然的。因为,怕输的情况下让人去多读书,多下功夫,而完全不造成负面影响的情况是可能存在的。我想这一点,并不需要我多作论述,每个人对于理想情况的估计相信都是很在行的。
胜负的回归
说到这里,我想我应该说明,我之所以否定“胜负”,并非理论上“胜负”的的确确不应存在,而是现实中因胜负(怕输)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如此之大,以至于我不得不极端些、再极端些,索性将“胜负”的存在本身一起否定掉。但是,对于胜负,我还是接受的,因为没有胜负就没有竞争,没有竞争就很难有长足的发展,这是经济学的必然规律。我们希望竞争——但同时不希望恶性竞争,所以我们需要大家共同的努力。
我的“胜负”
我想,我分别用“我的胜负观”、“我的一次任性”、“我的蛋饼联盟”三个话题来描述我对于胜负的理解和把握。
我对于胜负现在是看得非常淡,可以说是奇淡无比,只要有比赛打,我就很亢奋,打比赛很开心,然后接受胜负的心境也很平,王任佳也一样,小郜也一样,大家面对胜负,都会会心一笑。但是对于胜负的淡然并不代表我对于辩论专业性追求的淡化,我依然会为了对于辩论的理解、对于辩论技术的把握、对于某个观点的正误而与人争个面红耳赤。但对于辩论赛,胜负?呵呵。
我记忆当中,我想我做过一次“不负责任”的事,那是我大二带王逸她们打新生杯的时候。复赛,对阵国际法,辩题“生之恩重于养之恩”,那场比赛,我尝试将胜负完全用另一种方法阐释。是真正的“放弃胜负”的一次尝试,我告诉璐璐,“最后,你不需要反驳任何东西,因为我们确实理屈词穷。我不想对生之恩和养之恩做任何的比较,因为这是残忍的,而我觉得,将两者同时尊重、感激,才是真正正确的。你只需要说一句话,表达一个意思,那句话是‘生,给了我们最宝贵的东西——生命,所以,已经无需比较任何’,那个意思是‘爸爸、妈妈,谢谢你们’,只要做到这两点就足够了。”我当时的任性,是希望用一种别样的“罢赛”来表达我对这个辩题的理解——我认为这是对的,否则我不会这么做;但同时,仅我自己认为这是对的,所以我说我任性。所以我要感谢璐璐她们。
我的蛋饼联盟指的不是我给孩子们集体买蛋饼的事情,是在一次比赛之前,动员大会上我说“你们赢了,我请你们吃饭;你们输了,我请你们吃蛋饼,所以无论输赢,你们都是赚的”。我想这句话也只是表达一个小小的心愿,那就是“不要怕输,赢了那就是你们的,如果输了那就算我的”。所以心中把“输”放下,把“胜负”放下,放心去飞,相信会飞出精彩。
写在最后
我想,我对于比赛的胜负,或者说关键在于怕输的认识,我已经基本阐述了出来。接下来,我希望现实的生活会好一些,大家的认识会更清晰一些,大家的心态会更加健康一些。
最后的最后,希望胜负不要再成为之间的隔膜,不要再绊住我们的手脚,而仅仅是在我们互相谈论时变成一种消遣的谈资,又或者仅仅是会心一笑之后,我们那淡淡的嘴角微翘,或是自我解嘲。